且陶陶

謫惟，侯府第五女，小時了了，早慧早熟。
但爾後她遠去京城，旁人問起家中情狀，她只道。
“我是家中獨子。”
她不願解釋許多，一同那痴兒。
上天入地，謫惟皆尋不到如此痴人。
為她來世順遂，甘願捨命換取。
為前世之諾，久待多年日日痛苦。
為解思念苦，將自己融入骨血中。
一如他同旁人道。
“喚我賀五郎便好，我的妻，於家中排第五。”
一聲聲賀五郎，纏繞著白氣嫋嫋。
如今謫惟跋山涉水，路途中行善積德，裹著絲絲春風。
她不知何時該停下。
興許明年春日，她便不走了。
因記得賀五郎的人，已然許許多多了。
*
賀引箏死後，化為魂魄，於謫惟身旁。
與年幼的謫惟相見時，他淚眼婆娑。
可他不能言。
自己終歸離去，陌生，分離才不受苦。
他始終緘口不言。
直到謫惟於夢中喚起自己的姓名。
“你姓名是何？籍貫何處？”
“賀引箏。”
他自知無法觸及，還是輕拍著。
“我就在此處，不會遠去。”
他扯謊了。
謫惟及笄那日，人群散盡，他才出現。
亦是初次開口言語。
“我會一直在你左右，直到我們相見。”
相見之時，便是分別之時。
那日謫惟困於荒郊野嶺，他想，這是自己能做的最後一件事。
他引來鬼火，照亮她的前路。
一同賀引箏的墓碑。
“賀、引、箏。”
謫惟在喚他的姓名。
他莞爾道。
“你找到我了。”
可眼眸卻在哭。
一如初見。
【閱讀指南】
1.be文
2.雙c
3.書名出自蘇軾《行香子·述懷》